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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有可能知道它的同名原著,作者是梁晓声,早年凭借知青文学奠定文学界地位的著名作家。

今年72岁的梁晓声,文学生涯半个世纪,最擅长以现实主义的笔法和社会分析的深度,来描写平民百姓的生活与精神。2017年底出版的《人世间》是他最新的力作,篇幅长达115万字,也是他写作风格的集大成代表作,堪称对半个世纪以来中国社会的一次宏观与微观双重尺度的深刻展示。由此,梁晓声获得了茅盾文学奖与吴承恩长篇小说奖、吕梁文学奖。

在《人世间》中,梁晓声又回到了他作品中反复出现的A市(一般认为是以哈尔滨为原型),一点一滴地让平民社区「光字片」在笔下成型,再把主人公周家三兄妹放置进去,通过上山下乡、三线建设、推荐上大学、恢复高考、出国潮、下海、走穴、国企改革、工人下岗、个体经营、反腐倡廉等等社会历史事件对百姓的影响,写透了「工人阶层社会变迁史」与「五十年中国百姓生活史」。

小说中有个人叫蔡晓光,他谈起《战争与和平》,说那是「托尔斯泰笔下人物最多的小说,几乎描写到了战争背景之下的俄国各阶层人物」,要是没有「这样一部史诗性的小说」,他当不起「俄国的一面镜子」。

《人世间》也在试图打造「一面镜子」,政府官员、知识分子、国企工人、个体商户等等角色林林总总,交叉碰撞,映照出我们所经历的那些时代。

这样厚实的文学底本,天生就适合拍成长篇连续剧,只是,改编难度真的巨大。

2018年11月,早在《人世间》获得茅盾文学奖之前,腾讯影业版权团队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从众多影视公司中「厮杀」出来,拿下了《人世间》长达8年的电影电视剧版权。而后,腾讯影业找到李路导演,希望一起打造这部作品。在孵化过程中,腾讯影业与李路团队曾经咨询两个人的意见,国内哪位编剧有能力改编这部小说?这两人一个是《人民的名义》的原著作者兼编剧周梅森,一个是演员陈道明,二人不约而同答复,编剧的不二人选就是王海鸰。

王海鸰的名下,是《牵手》《中国式离婚》《新结婚时代》《大校的女儿》这样一大批高收视、高口碑、高热度的电视剧,因为擅长处理家庭题材,也有人称她是「中国婚姻第一写手」。

李路对王海鸰的评价:「年岁也好,性别也好,包括之前作品的丰富,能够解读得了《人世间》的人和事,能够做一些小说之外的(扩展),能够细腻地把这些人物刻划好。」也就是说,这个编剧需要有真实的、圆浑的生活质感,又要跳得出柴米油盐,把人与时代搏击的勇毅与悲壮,给寻出个道来。找王海鸰,那是找对了人。

《人世间》的主人公周家三兄妹,分别对应着领导干部、知识分子、普通工人这三个中国社会的重要阶层,他们被浓缩到同一个家庭中,因此身处不同时代,他们之间既会有亲情伦理的黏合,也会有身份阶层的冲突。

熟悉梁晓声的读者应该知道,他的写作生涯从未离开「理想主义」的情结。而贯穿《人世间》这五十年的世道,故事也始终坚持弘扬着一种「现实化的理想主义」。从知青时代到物欲横流的当下,理想主义还能具有号召力吗?他要怎么处理理想和现实很多时候水火不容的关系?

梁晓声

《人世间》的处理办法是回到平民百姓的道德和情义,尤其是它塑造出了一个理想化的平民,即看起来最普通的三弟周秉昆,来践行变迁生活中不变的朴素正义。这种经过反思的理想主义,正是当下千千万万中国人的人格底色。无数个周家兄妹,秉持最基本的道德信念,一起推动着中国历史的进步。

这种格局的故事,交托给精于现实主义题材创作的李路,大概是风筝找到了风。

这么说,不只是因为他执导的《人民的名义》打破了近十年来省级卫视的收视纪录,跻身为2017年十大文化事件之一,又或者是他前有引发观众热议「幸福观」的《老大的幸福》,近有《巡回检查组》,对现实主义影视剧的门道,摸得很清。

《人民的名义》

当中非常关键的元素,就是他对工人阶级故事的热络。几年前,他拿着探讨国企工厂改制的小说《机器》版权去寻找编剧,但对方要么是不敢动,要么就是不知道应该从何切入,拖到最后,到期的版权被作者收回。「中国社会把工人阶层淡忘到这种程度,是万万不应该的。看了《人世间》之后,我觉得是我的菜,有多年沉淀的东西,是想做的。」

他的「菜」,要有「人的纵深」。阶级上,从底层,写到高层,个体上,有潦倒,也有畅达,对于人本身的考量,就有了不同处境的抉择,以及相对应的结果,一串联,一对比,就有了不言而喻的深意。除此以外,还得有「佐料」,也就是基调上的「热血燃情」,李路这志趣,契合了近年创作的大潮。

李路

在这个故事里,主角是周家老小周秉昆。他正巧与梁晓声同年,某种意义上,是要与作者共同经历一遍这半世纪变迁的。

周秉昆打小被评说是「不懂人情世故」「一根筋」,长大了自己也承认,明明心里别扭,只要别人态度强硬,就只有服从了,往好里说,那是忠厚老实,那往大了看,他代表的,正是中国最广大的一批劳动者形象。

这样的角色,雷佳音非常合适。真正从背景走进观众视野时,他是《绣春刀2:修罗战场》的裴纶,耿直中正,坚忍不拔。随后很多导演都爱在故事里「折磨」他,官场、职场、战场自不必说,日常生活也是风雨不断,而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愈发蓬勃。尤其是在《长安十二时辰》中演张小敬,在《刺杀小说家》中演关宁,那种被命运捉弄的小人物,最是拿捏得当。在《人世间》里扮演周秉昆,同样理应如此。

《刺杀小说家》中的雷佳音

周秉昆有一个大他六岁的哥哥周秉义,打小就是重点中学的尖子生,这样的人聪慧却不油滑,官途才承托得了两袖清风,这清风顺着他的实干精神,到底是把为民请命做到了力所能及的地步。

如此正气凛然的角色,由辛柏青来扮演,也很对头。他自然演过许多正面角色,这次可谓某种「回归」,但有趣的地方在于,近年他有许多跳出范式的表演,比如《妖猫传》里放荡不羁的诗仙李白,话剧《四世同堂》里阴损猥琐的汉奸冠晓荷,反差性点明了可塑性,可塑性可就撑起了更多的可看性。

《妖猫传》中的辛柏青

那让宋佳出演夹在两兄弟之间的姐妹周蓉,也该吊高观众期待。那个「冰雪聪明」的「大美人儿」,在如此闭塞的环境里,认定的信条是「好人生比好年华更重要」,于是追求独立的人格,自在的生活,敢爱敢恨得有了英气,甚至侠气。

回头看宋佳这些年的表演,多的是这种烂漫的自我的角色。《风平浪静》里的潘晓霜,人生该走出的步子,总不必旁人多事。《白色月光》里的张一,追查丈夫出轨真相,更是在审视自我,正视自己。又有《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里的林慧,《师父》的赵国卉等等影子随在身后,好演员宋佳是太大的看点。

《风平浪静》中的宋佳

好演员还有殷桃,尽管比较低调。她这几年最为人称道的表演,是在《不成问题的问题》里饰明霞,在《鸡毛飞上天》饰骆玉珠。

《不成问题的问题》中的殷桃

到了《人世间》,她要诠释郑娟,跟周秉昆好朋友涂志强好过后,成了个小寡妇,但是非常有骨气。周秉昆第一眼看到她就涌出「一种狂野的简直难以克制的冲动」,「动物性」与「人性」的初次交锋,为二人相濡以沫的走向藏了许多引线。

除了刚刚提到的四位主演外,还有丁勇岱、成泰燊、萨日娜、宋春丽、张凯丽等实力演员加盟。说了这么多,就是要证明,《人世间》的这个主创阵容,非常稳当。

其实《人世间》这样的现实主义题材出现在此刻,当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

近年来,我们看到业内各家影视公司都在布局主旋律及现实主义作品。尤其今年恰逢建党100周年,可以预料的是,重大历史和现实主义题材的影视剧将会集中涌现。李路做总导演、李易峰主演的军旅励志电视剧《号手就位》,便率先在4月上线优酷。

没定档的重磅电视剧也有很多:芒果台的《理想照耀中国》汇集100年来40个理想人物传记,由章子怡、王凯等众星主演;腾讯视频的公安剧集《扫黑风暴》由五百(《心理罪》)执导,孙红雷、张艺兴主演;公安禁毒题材《冰雨火》由傅东育(《破冰行动》)执导,陈晓、王一博主演;时间线在《人民的名义》反腐风暴半年后的《突围》(原名《人民的财产》),由靳东、闫妮主演……

电影方面,七一档有主旋律谍战电影《1921》,以中共在上海诞生的进程为主线,讲述中共成功召开一大的历史故事,它由黄建新、郑大圣联手执导,黄轩、倪妮、王仁君、刘昊然等人主演,整体偏向青春感;李大钊传记片《革命者》,主角是张颂文。国庆档有《我和我的父辈》,作为「我和我的」系列第三部,找来了吴京、章子怡、徐峥、沈腾执导。大概率在同档期的还有讲述1950年中美血战的《长津湖》,这部电影难得凑齐了陈凯歌、徐克、林超贤三大导演。

有意思的是,《1921》背后的出品方也有腾讯影业的身影。回顾过去6年,它所扶持的时代旋律项目已超20部,在这个基础上,腾讯影业今年全新推出「时代旋律三部曲」,当中就包括上文提到的《1921》《人世间》,还有一部是剧集《心居》。

《心居》侧重于人生的另一阶段,讲述姑嫂二人从针锋相对到彼此扶持,重塑着时代浪潮中个体的自身价值,而买房、卖房等系列民生事件,不仅折射上海经济的发展,而且反映「十四五」建设的历史巨变。该剧改编自滕肖澜同名小说,由滕华涛执导,将于4月初开机。

观众从这三部作品里观看到的人物、接收到的情绪,其实全都纳得进这变幻百年的历史大背景里。可以说,「三部曲」分开是千差万别的独立故事,但在宏观整体上,又构成了一个立体展示时代意义的中国故事系列,而这系列,又联系得起腾讯影业前前后后的同类题材,汇聚成一个只开了头便引人瞩目的长篇叙述。

我们还应该关注到,《人世间》是「三驾马车」模式下的又一部大IP剧。

所谓「三驾马车」,指的是腾讯影业与新丽传媒、阅文影视。在去年10月19日联合发布会上,「三驾马车」作为「一个整体」首次亮相,具体说来,腾讯影业作为枢纽,要连通、汇聚业内优质资源,并为项目提供资金、人脉与创意的续航。新丽传媒在影视创作、宣发上摸爬滚打多年,经验老道,资源广博。阅文影视背靠海量IP,提供内容源头,因为对文字内容熟悉、敏感,能够把稳方向,助力开发。

《庆余年》

三家各显神通,互通有无,打响《庆余年》这枚头炮后,又如法炮制了《赘婿》,跳到电影领域后,啃下了《1921》这块硬骨头。内容挖掘、创意落地、资金筹措、团队组建、拍摄制作、宣传推广这一条龙屡屡顺下来,「三驾马车」已经迅速成长为影视内容生产的重要力量,其高效且尊重内容创作规律的工业化方法受到行业及市场的认可。

作为这套模式下的最新作品,《人世间》自然会被寄予厚望。但我们得看到,《人世间》并不是《庆余年》《赘婿》这类网络文学IP,它有自身的特殊性。

《赘婿》

「三驾马车」的工业模式在处理男频古装的题材时,天马行空,但《人世间》作为传统严肃文学的代表作,它的故事是老百姓身边的家长里短,最核心的要求是一个「真」字,需要慢工出细活,那么这套生产模式怎么去适应?它的目标受众可能也会更加主流、成熟和精英,和青年亚文化的评价标准亦有差异。

而且,在工业化的操作模式之下,理应为它预留足够的空间,来容纳梁晓声和李路、王海鸰等人的「作者性」,让这成为超越工业化表达的那块跳板。

李路对近年国产剧的判断是,「我们只有数量,没有质量,只有高原,没有高峰。」

梁晓声和主创的实力基础,加上「三驾马车」的通力合作,以及中央电视台、爱奇艺等主流平台,是对电视剧《人世间》水准的基本保障,大家应该有信心它能达到「高原」,但再上一层,它会是一座「高峰」吗?到时候见。

《扎导版正义联盟》封神,已太迟……

金熊给这样一部电影,柏林电影节发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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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1年08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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